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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小奶狗男朋友是什么体验?

我做了庄延六年舔狗,他才答应和我在一起。

在我胃溃疡疼到神志不清给他打电话时,却被他二话不说地挂断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那天他在排长队为我闺蜜买一块限量蛋糕。

庄延和我分手之后,两人立马好上了。

他为白栗精心策划了告白仪式和豪华盛大的订婚宴,我当初只得到了寥寥一句我们在一起吧。

原来爱与不爱的差别这么明显。

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邀请我来他们的订婚宴,不过我还是来了,带着新男伴。

我望着台上入神时,一旁的奶狗弟弟不满地扳过我的脑袋,侵略性极强地吻上来:「姐姐,别光顾着看别人啊。」

谁知这时突然一声惊天巨响,我惊讶地望去,原来是庄延踢翻了桌,碎花和酒泥泞了一地。

庄父庄母都在低声安抚他,周围的宾客窃窃议论之声不断,闺蜜向我投来怨毒的眼神。

而庄延气得胸膛起伏不断,通红的眼死死盯着我:「柳澄澄,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?」

1

「柳澄澄,分手吧。」

庄延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,我切秋葵的刀一抖,在手指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。

「你想吃凉拌的还是炒的?今天买的虾仁很新鲜。」我头也不会,接着料理这些菜。

庄延将我扯过身来,俊美如俦的脸上神情冰冷:「别自欺欺人了,你看了我手机不是吗?」

是啊,看见了他和白栗几百个通话记录,看见了他和白栗合照时笑得那样灿烂的脸。

从来都是我跟庄延说晚安,他却没回复过。

我还疑惑过是不是这样太腻歪了他不喜欢,原来不是,只是他的晚安都给了别人。

「你既然喜欢白栗,为什么又答应和我在一起?」

庄延看着我眼角的泪光,像是不忍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平静:「当时觉得你太可怜了就答应和你试试。但这段时间我没办法再骗自己,也没办法再装出喜欢你的样子了。」

我慢慢地摘下围裙,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:「那你可真够恶心的,祝你们白头偕老、永不分离。」

无视脑袋里尖锐的疼痛,我没有再管庄延难看的脸色,兀自离开。

从前总是我哄他给他顺毛,如今也不需要了。

我回家之后在房间里大哭一场,从天亮到天黑才力竭。

不是因为分手难过,而是终于结束了折磨的日子。

脑袋疼过那段时间后便没事了,我惊喜地又咒骂了庄延两句,依旧毫无反应。

我的任务结束了。

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股力量在指引我要如何去做,包括喜欢追求庄延这件事。

一但我有一点反抗不从的意思,如海浪般汹涌的疼痛会从脑袋蔓延至全身,仿佛要把我压碎。

有一次我拼命忍着没有去联系庄延,下楼梯时我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推了一下,差点把腿摔断。

事后去查监控却什么都没有发现,好像是我自己掉下去的一样。

从那之后我开始害怕了,害怕下一次就是死亡,只能时时刻刻追在庄延屁股后头。

他不喜欢我,我未必就喜欢他,也不知道是何方鬼神要这样将我们捆在一块,相互折磨。

我的家世不如庄延的显赫,因此这样轰轰烈烈的追求也引起了不少闲话,我看着父母为难却又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,心如刀绞。

流言蜚语我不怕,我只怕我出事之后爸爸妈妈会伤心。

于是忍到了这一刻。

是庄延先提出的分手,那便不算我违规,一个个地将他的联系方式都删掉,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出现,我真的摆脱了诅咒。

我重获新生,连空气都恨不得多吸两口,兴奋得不愿呆在家中,想起先前朋友介绍的新酒吧,一路飙车去了。

2

我从不是唯唯诺诺的性格,只是被压迫久了很难不充满怨气,连带着整个人都阴沉起来。

也难怪大家都喜欢白栗不喜欢我。

坐到吧台边上,我直接点了杯玛琪诺之心。

灯光旖旎漫散,我面前的调酒师生了副漂亮多情的面孔,一笑晃人心神:「小姐,这么烈的酒,确定吗?」

「哈,确定。」我极愉悦地点点台面,「我酒量很好。」

「稍等。」

他动作行云流水,洁白灵巧的手指翻飞,让人赏心悦目,根本移不开眼睛。

我心情好,更何况是面对这样的美人,便掏出几张红钞票压在杯底:「小费,你调得很不错。」

调酒师看了钱一眼,又看了看我,挑眉微笑:「谢谢。」

期间他一直在为我服务,我们聊得很是投机。偶尔有几个猥琐色狼过来搭讪,被他用三言两语轻易地打发走了。

我喝得醺醺然,越看他越喜欢:「小夏,你在这工作多久了?」

小夏递了杯温热的柠檬水给我醒酒,有些漫不经心:「只有两天而已。」

「你看着还这么小,上完学了嘛……」我晕乎乎地趴下去缓解酒劲,侧着脸去瞧他。

人声喧嚣,唯有我们彼此对视着。

小夏良久之后才移开视线,轻笑出声,双眼灿若星辰:「姐姐,你这样看着我太犯规了。」

我脑子快成浆糊了,听不出他的调笑之意,眼中只有他笑起来微露的可爱虎牙,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。

小夏被我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,刚好抿唇,我便触上了他柔软的唇瓣,有些遗憾地开口:「啊,没摸到。」

我作乱的手被他抓住了,小夏眼眸中闪过危险:「你想摸什么?」

「摸……摸我想摸的啊。」我摇晃着站起来,准备去洗手间方便,没想到脚不听使唤,绊得我差点摔地上。

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接住了我,我鼻尖无端有些发酸,受了这么多年无法言说的委屈仿佛有了宣泄口,我抓紧这人衣领:「呜呜呜,渣男!」

周围好像安静了一瞬。

察觉到这人的僵硬,我拍了拍他的肩:「放心,不是说你。」

「姐姐,你喝醉了,叫人来接你吧。」

我瞬间想到了庄延的那张脸,狠狠打了个激灵,连酒都吓醒了几分:「不,不用,我不要人接!」

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。

因为很多年没碰酒了,高估了我的水平,甚至忘了自己会发酒疯这件事。

隐隐约约记得我扒在一个人身上哭嚎,死活不放手。

窗帘半拉,入室的日光将我唤醒。

我头痛欲裂地坐起来,感觉身上微凉。

我:「……」

我一低头,边上的人睡得正香,唇红齿白的,不是小夏是谁?

我痛苦地捂脸,禽兽啊柳澄澄,怎么能对这么乖巧的弟弟下手啊!

小夏被我吵醒,睁开惺忪的眼笑了笑,甜甜地环抱着我的腰:「你醒得好早。」

「昨晚,你我……」我磕巴了半天没说出口。

小夏自然地接过话茬:「嗯,你和我。」

「姐姐,是你亲口说喜欢我,想和我在一块的。」他眼一弯,齿一露,宛如天使般美丽的面容。

我听得直发怵。

酒后胡言,只要不是庄延,我可能看猪都喜欢得不行,哪里能当真呢?

刚摆脱了庄延,我没心情也没精力这么快投入下一段恋情,更何况我根本不喜欢比我小的类型。

我抽出一张卡,放在他枕边:「里面有三十万,买的酒记你账上。」

小可怜,这么年轻就出来打工赚钱了,还遇上我这种翻脸不准备认账的,我自然得好好安慰他一番:「以后你工作也能轻松些,我还会来的。」

说完我就穿起了衣服,准备离开,小夏咬牙切齿地拉住我:「什、么、意、思?」

我打哈哈似的:「宝贝,我们不合适,你太嫩了。」

小夏气笑了,他拿出身份证在我面前晃了晃:「你看清楚,我成年了。」

夏晚林三个字从我眼前飘过,我心神一震,忙抓住他的手腕:「你叫夏晚林?」

「盛宏企业的那个夏晚林?」

他点点头:「昨晚就告诉过你了。」

我哀嚎了一声,抱着头蹲在地上。

夏家跺一跺脚,A 城都要震一震。作为夏家最受疼爱的幺子,夏晚林从来都是要星星有星星有月亮有月亮的存在。

这酒吧也只不过是夏家名下微不足道的小产业而已。

谁能想到太子爷会突发奇想跑里面给人调酒?

谁能想到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被我拱了呢!

3

「姐姐,我想吃你做的排骨。」

「……好。」

自从那天之后,夏晚林温柔又不容拒绝地闯进了我的生活。

黏着我去公司,逛超市,偶尔还拉着我去看电影。

饶是我再铁石心肠,也挡不住夏晚林的甜蜜攻势,他应是知道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,一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,我立马缴械投降了。

加上是我先招惹的人家,要是惹怒了夏晚林,他动动小拇指就能让我们柳家遭遇灭顶之灾。

不过夏晚林没有那些纨绔臭毛病,相反,他总是笑脸迎人,体贴入微。不过短短半个月,他就摸清了我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喜好。

我怀疑他是夸夸群群主,不管多么平常的一件小事,到他眼里就变成了我如何如何厉害。

每次都把我说到耳朵滚烫,快恼羞成怒了才笑眯眯地亲了亲我脸颊:「你怎么这么可爱呀,我好喜欢你啊姐姐。」

我捏了颗草莓,去蒂喂到他嘴里:「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。」

夏晚林眯着眼歪头靠在我肩上,作为回礼也喂了我一颗。

我们俩你一个我一个地吃光了整盘草莓。

我拍拍手站起来:「好了,你先看着电视,我去做饭了。」

「辛苦啦,那明晚我做蛋蛎卷给你吃。」

好家伙,他熟悉得可真快啊,我家都快成他家了。

我啧啧两声,进厨房去了。

门铃突然被人按响,我走不开身,只好让夏晚林去开。

正手忙脚乱炸着藕盒时,突然听见玄关处的争吵声,我一脸莫名地跑出去,看见夏晚林正和一人对峙着。

竟然是庄延。

见我出来,两张脸齐刷刷地望过来,异口同声地质问道:「他是谁?」

救命,这些年来庄延主动联系我的次数屈指可数,更别说来我家找我了,怎么偏偏就挑今天夏晚林在的时候来了?

不能让这两人再说下去了,否则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。

我不顾夏晚林反对,推着他进厨房去了,恳求道:「你先帮我看着火,乖。」

把厨房门关上后,我转身擦着冷汗去问庄延:「你来干什么?」

不知道庄延哪根筋搭错了,他抱臂靠在门框处,一脸嘲弄:「都不请我进去坐坐?还是说有了新欢就不认识我这个前男友了?」

「什么新欢,别乱说。」我皱起眉来,「你到底有什么事?」

「你先回答我他是谁,为什么在你家?」

我深知庄延这人脑回路与常人不同,脾气又臭又硬,从来只许他放火不许别人点灯。

我懒得和他纠结这些,以免节外生枝,在他和白栗结婚前,发生什么变数就不好了,我可不想再当他舔狗了。

只好糊弄几句:「我表弟,你又不认识,现在可以说你来干嘛了吧。」

夏晚林在国外留学了很久,上个月才回来,庄延不认识他的脸很正常。

似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,庄延表情松缓下来,哼了一声:「我帮栗栗送东西给你,她说这是你们之前预订的,已经做好了。」

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,是一只银杏枝手链。

我和白栗认识的时间不比庄延短,甚至可以说是好朋友。

我们还约定过在对方结婚时,要带上这条象征我们友谊的银链。

不过这份友谊在我发现她和庄延背地里眉来眼去时就变质了。

我不喜欢庄延,自然也不会因为他而恨白栗,我只是感到疑惑和失望。

白栗人如其名,甜美可人,我曾经很信任她,她总是在我灰心绝望的时候鼓励安慰我,说庄延没那么绝情,心里是有我的。

而她在我抑郁幻觉住院时,和庄延坐游艇看海,彻夜谈心。

她发的朋友圈那样刻意地露出庄延的手腕和限量手表,我都怀疑是不是仅我可见了。

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看我像小丑一样挣扎很好玩?

就如同现在这样,我刚和庄延分手,他们就在一起了。现在还光明正大地让庄延来送手链,这俩人脸皮一个比一个厚,我望尘莫及。

我恹恹地接过:「好了,你可以走了,我们要吃饭了。」

庄延轻咳一声,不经意地往里面望了望:「吃什么呢?」

我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,不过从前我做的菜总被他挑三拣四的,不如他家厨师的一半水平,现在又发神经想吃回头菜,我才懒得理他。

「不好意思啊,家里只有两个碗,不送了。」我利落地将门用力关上,呼出了口气。

他该不会觉得我还对他旧情难忘,以至于他稍微露出点示好的意思我就要贴上去吧?

我难以置信地瞪着眼搓着胳膊,觉得庄延简直有病极了。

4

这次吃饭时夏晚林很安静,不见他眉眼弯弯的笑脸,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。

我夹了块粉蒸排骨放到他碗里,没想到夏晚林吃到最后也没碰它。

小孩还闹脾气了。

我摇摇头,收拾好碗碟放洗碗机里。

一回头,夏晚林的呼吸就缠了上来,他将下巴搁在我肩颈窝处,很是委屈:「那个男的是你前任吗?」

我嗯了一声。

「长这么丑,难怪你要和他分手。」夏晚林嘟囔两句。

我被他逗笑了:「不丑吧,可多女孩喜欢他了,而且是他先提的分手。」

夏晚林一下就站直起来,将近一米九的身影几乎笼罩住我,声音提高了些:「就是丑,不仅丑,还眼瞎,他哪都配不上你!」

好吧,其实这句话从夏晚林嘴里说出来也没什么大问题,他的那张脸确实完美漂亮到像天神所作,与我等凡人有壁。

所以夏晚林到底为什么喜欢我?

我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样的。

「那你呢,你看上我什么了呀?」我揉揉他脑袋。

「你果然不记得了。」夏晚林那双清澈到发亮的眼眸隐约有些难过。

我有些手足无措,擦干手牵着他:「我们以前见过吗?」

夏晚林点头,不愿再说,将烘干的碗碟一一放好,吻了吻我额头:「想不起来就算了。你早点休息,我先回去了,晚安。」

我记性向来不好,见过夏晚林应该也是小时候的事了,一时之间还真回忆不起来。

说实话,我打心眼里很喜欢夏晚林这个人,他身上有着一切我欣赏的美好品质,满心满眼地追着我叫姐姐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动。

是我过于谨小慎微,如履薄冰,被庄延整出了后遗症,不敢大胆地去开始一段新的关系。

夏晚林这么聪明,肯定能察觉到我的畏缩和不坚定,可他宛如太阳一般有消耗不完的热情,不管我怎么往后退,都能坚定地向我靠近。

那我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庄延放弃这样的夏晚林呢?

一但想通,拨开乌云,我心境豁然开朗起来。

夏晚林这几天都有些心情低落,胃口也不怎么好的样子。

我想了想,花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,精心做了三个他最喜欢吃的菜,又煲了锅汤,打包去公司找他了。

我知道夏家财大气粗,可真进去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。

规模比我爸他们那大了不知道几十倍,可以称得上富丽堂皇了。

因为要给夏晚林一个惊喜,我没告诉他我要来,就先去前台问了:「你好,我想找你们夏晚林夏总。」

前台小姐本来还在苦哈哈地写表,抬头一看见我,噔地站了起来,脸上笑容立马洋溢起来。

我:「?」

「您是柳小姐吧,夏总吩咐过了如果您来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他,我带您去专用电梯。」

不是,她怎么知道我是柳澄澄的?

我一头雾水地来到顶层,周围静悄悄的,我往里面走去。

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,轻飘飘的像云朵似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。

路过会议厅,窗帘并没有拉死,留了一条小缝,我无意中瞥到了夏晚林。

他平时很少穿正装,总是柔软的羊毛衫或者大衣,微卷的刘海耷至额前,整个人青春得不行,像校园剧里超高人气的男主角。

和现在西装革履的他简直像是两个人。

夏晚林头发全梳了上去,完全露出无可挑剔的五官,眉眼凌厉,就算是坐在椅子上,我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压迫感。

更别提他面前那几个快抖成鹌鹑的人了。

他们似乎在开会,那我就不便偷听了,还是等等吧。

我正无聊地盯着脚边的盆栽数叶子,忽然听见夏晚林隐含怒气的声音,连带着东西被砸到地上:「拿着它们滚回去,如果明天交上来的还是这种质量的方案,你们可以收拾东西离开盛宏了!」

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不小心带翻了那盆罗汉松,连带着里面的人都望了出来。

嘶。

我还是第一次见夏晚林生气,而且我没说一声就来了,还打扰他们开会,他待会不会也训我一顿吧……

我忐忑不安地扣了扣饭盒把手,那些人屏声静气地一一从我身边路过。

有人在我面前站定,我嗅到了清爽须后水的味道,抬头就看见夏晚林站在我面前。

他神色好像有些无奈,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,然后拉着我往办公室去了。

「刚才被我吓到啦?」夏晚林脱掉外套,转身接了杯热水递给我,唇角带笑,又回到了我熟悉的样子。

我摇摇头:「也没有,是我走神了。」

夏晚林抿抿唇,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我:「姐姐今天怎么突然来了,我一点准备都没有。」

他假抱怨真欣喜的话语刚落,便又撒娇似的抱了上来:「都怪他们,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,占用我的时间,害得我都没法陪你了。」

我好笑似的歪头和他靠在一块:「工作要紧,我又不怪你。你看,我做了些你爱吃的,你不是喜欢喝鲜汤吗,我特地去买的笋和火腿炖的。」

他声音闷闷的:「可我老是想你,吃饭睡觉时想你,看报表时也想你。」

我心里甜丝丝的,原来被人牵挂着的感觉这样好:「好啦,过几天不是有假期吗,你要是没什么安排的话我们可以去约会。」

夏晚林微抬起头来,极高兴的模样,他很喜欢用脸颊蹭着我的肩。

想起什么的,我又补了一句:「不过十号那天庄家有订婚宴,你要跟我一块去吗?」

抱着我的人瞬间不高兴起来:「他怎么阴魂不散?」

我捏了捏他下巴:「我们两家总归还有合作,面上情分还是要顾及一下的,你不想去可以不去。」

夏晚林箍在我腰上的手更紧了:「不,我也去!」

……好吧,小狗还挺护食呢。

5

其实这场宴席我大可以推掉,以我们的尴尬关系,我不来才是最好的。

庄延也是莫名其妙,这封请柬还是他亲自写的。邀请前女友去看自己订婚,这种事情一般人都做不出来。

他脑子果真有点坑。

不过我不亲眼看见这两人立下契约,心底也有些不安。

我真的很害怕那股神秘的力量卷土重来,逼着我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。

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庄延为了白栗提分手时,我才得以解脱。

或许关键就在于他们身上?

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就下楼了,夏晚林已经倚在车边等我了。

我一看见他的打扮就愣住了,不知道的以为今天结婚的是他。

「你怎么穿成这样?」

简直是不想给其他男人活路啊。

夏晚林乖巧一笑:「正常发挥而已。」

我没戳破他那点小心思,怪可爱的。

今天只是订婚,室内布置得也很精致大气。我本来挑了个靠后不惹眼的位置,谁知道许多人都认识夏晚林,纷纷举着酒杯来找他攀谈。

最后庄父庄母满脸笑容地来请他往前面的重要席位坐,夏晚林没动,望向我的目光带着询问。

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好拂他们面子,便一块去了。

主持人进行着流程,现在才请出两位准新人。

庄延气宇轩昂,整个人十分意气风发。挽着他的白栗笑得温婉甜美,浑身散发着幸福的光晕。

两人轮流说着他们相识相爱的故事,其中一些甜蜜细节引得台下客人们笑声不断,纷纷举起香槟祝贺。

庄延放下话筒,随意地扫过众人,见到我时一怔,久久没有回神。还是白栗暗暗捅了他腰侧,庄延才如梦初醒。

我心下无波无澜,倒是夏晚林情绪更大些,他靠近我在耳边轻声问:「他出轨了对吧,那个时候你们还没分手。」

我看他一眼:「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,调查过我?」

本是一句打趣话,没想到夏晚林不自在地坐直了起来,连带着耳垂都红透了。

我眯起眼睛,不准备放过他:「所以那晚在酒吧遇到你,也不是巧合咯?」

「姐姐,你会生我的气吗?」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,见我不说话了,有些着急地眨着漂亮的桃花眼:「对不起,我只是想了解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,绝对没有坏心的。」

再逗下去怕是要哭了,我好心情地笑了出来:「没有生气,不过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就来问我好了,我人都在这呢。」

夏晚林幽幽叹气:「刚才我都要被你吓死了。」

他慢慢牵紧我的手,像是在确定什么。

很快到了最后一个环节,主持人高声道:「……下面请两位交换订婚戒,结成誓言。」

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台上人的动作,是不是这样就尘埃落定,我再也不会被控制了?

白栗一脸绯红的娇羞,将戒指戴到了庄延手上。

一阵欢呼和掌声响起。

庄延拿起了盒子,将戒指取了出来。

快些,再快些。

我简直想按倍速快进这画面,盯得越发入神,像要将庄延身上烧出个洞来。

「姐姐?」夏晚林低声唤了我两声,见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,他扳过我的脑袋,和我对视,十分吃醋,「别光顾着看别人啊。」

「要看着我。」

夏晚林盯着我的唇好几秒,然后亲了上来。

因为我们这属于灯光背角,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,我也就没拒绝。

正准备想着打趣他两句时,忽的有砰的巨响传来,玻璃破碎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。

「小延!」庄母忙过去拉他。

原来是庄延将左手边的礼花酒台踹翻了,淡黄的酒液混着洒落的花瓣流了一地。

他死死瞪着我们的方向,恼怒得胸膛起伏不断:「柳澄澄,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?」

众人的纷纷向我看来,窃窃议论之声逐渐变大,但碍于我身边皮笑肉不笑的夏晚林,他们还是略有收敛的。

白栗的笑容僵硬起来,她柔声劝着庄延,没曾想她一贯拿手的招数也不管用了,庄延似乎听不进去,又往我这边走了两步,好像不听见我回答便不肯罢休。

我想了想,还是开口了:「这些都过去了,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,就别提了吧。」

我不明白庄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,他对我没感情,这是他亲口说的。

他最心爱的白栗也冲破阻碍,即将和他步入婚宴殿堂,我这个配角早已谢幕,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?

「你不是说他是你表弟吗?你们刚刚还贴在一起。」庄延嘴唇微抖,满眼质疑和恼怒。

「庄先生。」夏晚林不紧不慢地站起来,矜贵冷傲地说道:「莫不是忘了自己做的决定,需要我提醒你吗?你和澄澄已经分手了,你身边的女士也很清楚为什么吧。」

白栗雪白着脸,慢慢地看了过来,痛恨又怨毒的视线像毒蛇一样阴冷。

「你算什么,柳澄澄喜欢的一直是我!」庄延如同被触怒的狮王,几乎摆出了防御的姿态。

「够了,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!」庄父喝住了他,又让白栗带着人把庄延架下去了,他则和庄母一块同亲戚客人解释,希望他们不要出去多说什么。

场面变得乱糟糟的,有些拥挤,一场喜宴演变成闹剧。

「没意思。」夏晚林啧了声,「姐姐,我们走吧。」

我心情复杂,跟在夏晚林背后走了。

耳边嗡鸣之声逐渐变大,我恍惚地回到家中,埋头大睡,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
6

数不胜数的黑白纸页将我困在中央,我像一只被裹得死死的蚕蛹,挣脱不掉。

我定睛看去,面前的纸张上画面飞速变化。

有我向庄延告白的,他望向我的双眼很冷。有我拿着水看庄延篮球赛的,那瓶冰水都被我捂热了,最后浇给了路边小花。还有他生日宴会和朋友聚会,我被关在门外一整晚的。

哦,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,所以我才觉得庄延发火发得莫名其妙。

他那么讨厌我,避我如蛇蝎,看见我缠上别人应该开心得不行才对。

现在定格在眼前的是今天的订婚宴,画面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
我一个人坐在那,身边没有夏晚林。

没等我疑惑完,庄延和白栗已经为彼此戴上了戒指。

而那个「我」,从包里翻出一瓶油漆喷雾就往台上冲,像是要喷上白栗的脸。

庄延反应迅速,白栗被他护在怀里,我则被推开,后腰撞上了桌台,酒杯摔到地上破裂四溅。

「我」歇斯底里地怒骂着他们,最后被保安拖了出去。

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反过来?

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,纸页仍在翻飞,离我越来越近。

我看见「我」一次次地跟踪庄延,偷偷给白栗寄血书,甚至还开车想撞死她。

「我」如同一个丧失理智、全世界只能看见庄延的心理变态,用各种各样的极端方式骚扰庄延。

柔韧的纸捂上我口鼻时,我大汗淋漓地惊醒了。

熟悉的痛楚卷土重来,我抖着手吃下止疼片,可是没用。

我锤着脑袋,梳理着这一切。

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和梦里见到的完全相反,同时我又被神秘力量控制,是不是我的行为与它的预期不符呢?

为了弥补和达到目的,所以庄延才会突然翻脸,做出大闹订婚宴的荒唐事情来。

庄延也被控制了?

不对,不像。

如果今后我继续违背神秘力量的意志,不去实现纸页上的行为,我会怎么样呢?

我请了假,把自己关在屋里,推算我的下场会是什么。

期间庄延不断打电话来,我忍着头疼挂断拉黑了一次又一次,哪晓得这货锲而不舍。

「喂?」我还是没好气地接了。

「终于接电话了啊柳澄澄。」庄延还在冷笑,「出来,我有话和你说。」

「有什么话非得见面说吗,我不想见你,最近截肢了。」

「柳澄澄!」庄延咬牙切齿,强忍着不满,「我知道你在和我闹脾气,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头,这很幼稚。」

「还是你认为勾搭上了夏家公子,就能气我和栗栗了?你醒醒吧,别这么蠢,人家怎么会看得上你,别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哭!」

……我简直想为他的脑回路和厚脸皮鼓掌。

「你到底想说什么?我们都分手了,我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啊,我求你跟白栗好好过日子行吗?」

庄延抓重点的能力很强,声调有些得意:「你果然很在乎栗栗。行了,你跟夏晚林划清界限……我答应你,我们还能做朋友。」

「庄延。」我深吸了口气,哪怕脑袋被针扎穿也要说出来:「我给你转两百块,去脑残科挂个号吧。」

等头没那么痛了,我翻开微信,一不注意夏晚林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。

点开语音,夏晚林软软的腔调让我心情好了不少:姐姐,我已经四天没见你了~今天和我约会好不好?

我勾勾手指一算,好像真是,我也有些想他了。

夏晚林准备带着我去骑马场放松放松,我倚在他肩头闭目养神。

「最近有什么烦心事?」

「嗯?」我睁开眼,若无其事地笑了笑:「没什么事啊,就是有点累。」

夏晚林心疼地摸了摸我脸颊:「那干嘛还答应我出来,我们回去吧。」

「来都来了,我想陪你嘛。」我晃了晃他手臂,夏晚林拿我没办法,只好同意。

草场辽阔,微风和畅。在夏晚林手把手地教学下,我很快掌握了诀窍,还能一个人带着马跑上一段,爽得不行。

他总能知道如何让我开心,从不舍得让我难过。

我临下马时,夏晚林低眉递来踩凳,伸手准备扶我。

从这个角度看他,格外熟悉。

「诶,我以前真的见过你……」

夏晚林怔怔抬头,忽的笑了,俊丽秀致的容貌仿佛在发光。

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,让它们全部软垂至眼皮处:「现在呢?」

我灵光一闪,想起了那个久违的名字,脱口而出:「是你啊,小蘑菇!」

7

那时我还不认识庄延,是个活泼正常的小姑娘。

大人们在客厅谈生意聊天,我们小孩就在庭院里玩。

由于我发育得好,个头比大部分男生还高,没人敢来惹我。

我正荡着秋千,其他孩子就来找我一块玩游戏。

我正要答应,忽然看见假山旁蹲着个小男孩,就随口一问:「让他也过来玩吧,热闹。」

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小孩嫌弃道:「不……不带他,小娘娘腔一个。」

「对,一碰就哭,连姑娘都不如!」

男孩显然听见了他们的话,黑曜石般的眼里闪过受伤,默默低下头去。

他生得极白净,精雕玉琢的,婴儿肥也没褪去,往那一杵,跟朵小蘑菇似的。

我对他们摆摆手,走到他面前:「小蘑菇,要不要跟我玩翻花绳?」

从此之后,但凡夏晚林遇到我,都会甜甜地叫一声姐姐,然后跟着我爬山摸鱼,摔得手脚青紫也一声不吭。

「你后来去哪了?」我感慨道,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么一段过往。

「去 D 国了,你也知道,夏家家大业大,每次家主交替时都会有些争斗。」夏晚林叹了口气,「我爸妈不放心,就送我去姑姑那边了,我也没办法联系你。」

说到这,夏晚林眼睛亮了亮,他替我打开车门,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:「还好还来得及。」

心跳得有些快,我干咳了两声:「还说呢,你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,我就只记得小蘑菇了。你小时候长得又瘦又矮,刚刚那个角度看你才想起来。」

车上驶山间公路,我们准备去吃泰餐。

「我现在可不矮。」夏晚林不服气,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,「也不瘦。」

他掀了一半衣服,露出紧实流畅的腹肌,和他奶里奶气的长相完全不符!

我的脸一下子爆红,拍打着他的手:「你干什么,羞不羞啊?」

他歪头到我面前瞧了瞧,促狭道:「姐姐,你好纯情。」

我和他腻歪了会,正荡漾时,司机紧急漂移,巨大的惯性带着我往车门撞去。

夏晚林的手紧紧护着我的脑袋,被蹭伤流血了。

我忙翻出备用药箱给他止血,夏晚林皱眉问:「怎么回事?」

司机惊魂未定:「刚刚……刹车和油门失控了。」

我心里一沉。

「开车前你没检查?」

「冤枉啊少爷,我哪敢啊?」司机苦着脸,「每天都有人来检查维修的,我保证没问题。」

头又开始痛起来,是警告吗?

这也是它的手笔吗?

就算我身边还有无辜的人,也会被我波及吗?

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回家了,夏晚林神色很是担忧,我狠下心来不再看他,独自上去了。

和人斗我不怕,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弱点。

可我的对手是虚无缥缈的存在,我们甚至都不在一个维度。

无力感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,我在阳台望着黑夜枯坐了一宿。

8

疼痛越来越无法忍受,我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。

再这样下去我小命不保。

我打车到庄延公司楼下,直接打给他让他来接我。

我言语嚣张,还提了这样的要求,既算完成了任务,也能气一气庄延。

果然,针扎似的感觉消散了。

我满意地准备离开,没想到才走两步就被喘着大气的庄延拉住了。

他头发微乱,额角还有细汗,显然是跑来的。

他怎么还真来了呢?

「走吧。」庄延清了清嗓子,努力想恢复冷淡的样子有些滑稽,「附近这家咖啡厅味道不错。」

从前我们约会一个消极对待,一个尴尬地找话题,现在也是一样,只不过我和庄延换了一下。

我几乎不接他的话,庄延开始不悦了:「喂,你老走神干什么,那你想吃些什么,或者去逛街?」

我将勺子一扔,几滴咖啡液溅了出来。

「庄延,我真的很好奇,你对我是什么看法。你说你讨厌我,可当初说要在一起的是你,提分手的也是你。」

「我答应了,你又表现出对我还有留恋的样子,你现在不会要告诉我你喜欢我吧?」

庄延呛得咳嗽,剑眉一竖:「谁喜欢你了!」

他耳朵红了红,不自然地瞥向角落:「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早就不讨厌你了。」

「那我跟夏晚林交往,你这么激动干什么?」

庄延双手交叉叠着:「你还问我,明明是你误入歧途,我不忍心看你再错下去。」

我:?

「请问像夏晚林这样要颜有颜要钱有钱,脾气好能力佳,对我忠贞不二温柔体贴的人都算歧途的话,那你岂不是阴沟?」

庄延笑着摇摇头:「你又想拿他气我,我这回不上当了。」

他拿出一张白边照片放到我面前:「你看看,这是上次我们在游乐园拍的,你明明那么喜欢我,怎么可能突然移情别恋了?」

我拿起来认真端详,照片里我深情款款地望着庄延的方向,眼含渴望。

说是上次,其实也是四年前了。

当时我割了扁桃体,还在恢复期,什么冰的都不能吃。

我盯的是庄延手里的香草冰淇淋。

我馋的是冰淇淋身子,不是庄延的。

庄延自恋得我想笑,我也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,正想阴阳他两句,我察觉到有人停在了我身边。

手上的照片被抽走,夏晚林总是温和的声音染上几分风雨欲来:「姐姐,你不是说在家养病吗?」

我哑口无言,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「你们是碰巧遇到的对吧?」夏晚林笑容凄凄,扫了眼照片,定住不动了。

庄延得意地晃了晃手机:「是小澄约我的,怎么,夏公子还不知道?也对,你们才认识多久啊,自然……」

「你闭嘴!」我横了眼庄延,想去拉夏晚林的手,没想到他躲开了。

「打扰了。」

说完,夏晚林转身出去了。

照片还在他手里,我头痛欲裂,跟着追了上去。

9

「晚林,等等!」

好在夏晚林速度不快,我跑到他面前拦住他:「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和他没什么。」

夏晚林抿着唇不说话。

「你怎么会来这边?」盛宏不是在另一个区吗,要说是巧合也太假了。

见他垂下眸的样子,我了然了几分,也不准备追究他跟踪我这件事:「先把照片还我。」

庄延也追了上来,他对夏晚林怒目而视:「你是强盗吗,你再怎么不甘心,这也是我和小澄的过去,无法改变。」

夏晚林呵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去,还好此时人行道没什么路人,我低声哄着他:「宝贝,听话,有什么事回家再说。」

他显然不相信我和庄延,反而激化了情绪,冷着脸就要将照片撕扯成两半。

鸣笛和轮胎摩擦的声音疾响,一辆车失控着向夏晚林的方向撞来!

不好,危险!

我扑上去夺过他手里的照片,抱着他往边上花圃里滚去。

「柳澄澄!」

「姐姐!」

两道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叫着,我意识模糊地躺在夏晚林怀里,想摸摸他的脸,问他有没有事。

可是没来得及,我昏了过去。

住院观察期间,我隐约能感知到外界,却无法清醒。

那张照片还被我攥在手中。

有人想掰开我的手,那熟悉的温度的触感,是夏晚林。

他没用多少力,或许是怕伤到我,见照片拿不下来便放弃了。

「你就这么喜欢他吗?」夏晚林的叹息像隔在云端,有一滴湿润落在我手背,可能是眼泪,可能是别的。

替我掩好被角后,他悄声离开了。

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,却始终狠不下心来做决定。

今天那辆车再快一点点就要撞上夏晚林了。

已经两次了,两次夏晚林都差点因为我出事。

我再舍不得,再难过,也要这么做。

尽管我爱他。

夏晚林从我苏醒后就没来过,倒是庄延时常提着些营养餐来。

我一口也没有动过。

我打给夏晚林,冗长的等待音过后,他终于接了。

一阵沉默,谁也不愿意先开口。

我嗓子干哑,说话宛如砂磨,那就由我来当这个恶人吧。

「夏晚林,我们分手。」

「姐姐,你要出院了吗?」夏晚林轻松愉快地问,仿佛没听见我方才的话,「我去接你,顺便去庆祝一下怎么样?」

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,但我态度依然坚定:「别装傻,我知道你听见了。」

隔着屏幕我都能听出夏晚林的哽咽,他一贯弯笑的眼肯定红得厉害:「你难道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,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、这些快乐,不足以留住你吗?」

「小蘑菇,对不起。」

我挂断了电话,心痛如绞。

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,或许最初就不该开始。

是我欠他的。

10

梦里的纸页越逼越近,我不得不按照上面的内容去做。

找到白栗上班的地方,我面无表情地举起「白栗小三」的牌子。

由于白栗人畜无害的形象深入人心,她的同事纷纷安慰起她来,指责我是个精神病。

保安很快就把我带走了,我懒得挣扎。

跟踪庄延也简单得很,我蹲在他家楼下草丛里玩连连看,除了被咬一腿的蚊子包之外,还算轻松。

直到周轩来问我和夏晚林什么情况时,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了。

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过来:「他怎么了?」

周轩不仅是我朋友,和夏晚林交情也不错。

当初我去的那家酒吧就是他介绍的。

周轩:「你还不知道?快去医院看看他吧,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因为胃出血住院了。」

我眼皮重重一跳,强行镇定:「他的胃病不是早就好很多了吗?」

「是啊,谁知道这祖宗折腾自己干嘛,出去谈生意来者不拒,递什么喝什么,胃可不遭罪嘛!」

真是个笨蛋。

我眼睛酸涩,问周轩要了地址,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去了医院。

我就在外面偷偷看一眼,应该没关系吧?

趁着护士进去换吊瓶的功夫,我趴在窗边探头望进去。

夏晚林脸色苍白,下巴更尖了些,病态脆弱得像樽玻璃雕塑。

他挥挥手:「不吃,闻着恶心。」

护士耐心劝他:「夏先生,您已经快一天没进食了,这样对病情恢复不好。」

夏晚林干脆将眼一闭,护士根本拿他没办法。

啧,我拳头紧了又紧。

他爸妈呢,自己心爱的小儿子生病了也不来看看,工作有这么忙吗?

还有他哥,好歹派个助理过来监督监督吧,夏晚林这样下去怎么会好呢?

十分钟后,我还是走了进去。

夏晚林睁开眼,并不怎么意外的样子。

「干嘛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啊。」我犹豫了会,坐到凳子上,「周轩说你都第三次复发了,以后别再碰酒了。」

夏晚林浓密的睫毛一掀,清泠泠的眼望来:「这些事不劳柳小姐挂心。」

「你把东西吃了我就走。」

夏晚林端起桌上的粥,一口气全喝了下去。

我愣了愣,没想到他这么干脆,这么不想见到我。

我苦涩地点点头:「好好照顾自己。」

在我将要走出病房时,夏晚林叫住了我,我回头,眼中的期待几乎抑制不住,他冷静地说: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。」

我忍着哭腔嗯了一声,也不管他听没听见,匆匆跑了。

11

任务的难度逐渐升高,也越来越往我的临界点逼近。

这一次,我居然要给庄延下药。

一想起那个画面,我冲去卫生间吐了许久。

头疼袭来,我躺在床上不动,这太恶心了。

一连几天我都只是尾随着庄延,不肯下手。神秘力量似乎也察觉到我在消极抵抗,施压渐重。

我被痛晕过去之后就来到了梦中。

纸页已经覆上了我的口鼻,像是要让我窒息而亡。

恶心,恶心,恶心,恶心!

积郁数年的愤怒再也压不住,我恨极了这个想要操控我人生的东西,凭什么逼着我走入深渊!

我用力掰扯着身上黏糊的纸条,哪怕指甲翻裂流血。

胳膊和脸颊都被划破,火辣的痛觉反而让我清醒坚定,今天就算是鱼死网破,我也绝不低头。

我的挣扎好像激怒了它,白花花的纸再次涌来,将我裹在其中,连氧气都要挤掉。

我冷笑,伸手想要去撕时,鲜血滴落,手边那页纸好像瑟缩了一下。

怕血?

我奋力将伤口怼上画着线条的地方,白纸被血渍污染,那块地方竟慢慢地消失了。

我大喜过望,忍着剧痛抹上一页又一页,手肉翻白时,最后一页困住我的纸消失了。

我从梦中醒来。

我手上和脸上的伤痕通通消失不见了。

我颤抖着翻出那张照片,点火烧了。

没事。

家里还有些庄延送的东西,我一股脑地将它们翻出来,能烧的烧,不能烧的都丢到了垃圾桶里。

还是没事。

这一周我都没有跟踪庄延和白栗,没有再做梦,也没有了疼痛。

我相信这一次是真正摆脱了。

12

叮——

周轩又给我发消息了。

我深吸了口气,这才打开微信。

他说夏晚林最近被「看管」起来了,没再碰酒。就是人变得沉默寡言起来,不喜欢出来见人了。

我勉强提起劲,回了个谢谢过去。

要是夏晚林能真的忘记我也好,我反而为他高兴,但他显然还没放下。

我默默地关注着夏晚林每天的行程,却不敢再贸然靠近。

今天他换了条风格很不一样的领带,不过也很衬他。

下雨天他的心情总是不好,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呢?

这次下班居然没有直接回家,去花店了,买的康乃馨,应该是送给他妈妈的。

门口这只橘猫又胖了一些,想来是夏晚林每次路过都喂它一块火腿的缘故。

……

夏晚林要相亲了。

知道这件事时,我漫无目的地坐着公交消磨时间,忽然感到一阵空茫。

我们之间真的有缘无分吗?

我本以为我能大度平静地祝福他,可真到了这个时候,我反而如鲠在喉。

最后等我回过神来时,我已经停在了盛宏的楼下。

来都来了……

我咬牙进去,还是那个熟悉的前台小姐。

「抱歉,夏总最近预约满了,暂时不见客。」她歉意地对我笑了笑,随即低头猛敲键盘,不敢看我。

我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意思。

那我坐大厅等总行了吧。

一天不见我那就两天,两天不行就三天。

我还是想试试,把话说开,今后怎么样全看夏晚林的意思。

他要是拒绝,那我就不再纠缠。

我抱着笔记本边加班边注意夏晚林的踪迹,不知不觉就天黑了。

终于,有一小群人从电梯出来了,兴致勃勃地像是要出去聚会。

我一眼就看见被簇在中间的夏晚林,忙站起来高声喊道:「晚林,能过来一下吗,我有话对你说!」

一位笑呵呵的大叔说:「夏总有事?那我们先去,您稍后……」

「不用。」夏晚林那张漂亮的脸上无甚表情,像对待陌生人一般,只瞥了我一眼,「我不认识。」

我呼吸一窒,心脏仿佛被大手攥住。

很快他们便走了,空荡荡亮堂堂的厅堂里只剩我一个人傻站着。

「好吧,我知道了。」我苦笑两声,慢慢将东西都收拾好。

往路上走准备打车时,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迎面走来。

酒气浓重,我皱着眉就要绕路走,哪晓得被他拦住了:「你这是……什么表情,哼。」

他笑得猥琐,还想上来抓我的手臂:「装什么装,你们这些女人,就知道嫌贫爱富!」

我用包用力拍开他的手,拔腿就跑,奈何脚上这双高跟鞋限制发挥,我反而崴了脚。

我匆匆忙忙拿着手机,还没解锁就被他一脚踢开,醉汉油腻腻的手摸上我的脸:「跑,我让你跑……」

「救命!」我大声尖叫,希望附近能有人来帮帮我。

醉汉被我激怒,举起手就想扇下来。

我惊慌闭眼,然而那一掌还没落下来,他就被人一脚踢开了。

是夏晚林。

他扶起我,言简意赅:「先报警。」

我擦干泪,瘸着腿过去捡手机。

「碰她哪了?」夏晚林声音因怒意而暗哑,他几拳下去,醉汉被打得连连求饶。

「是不是这只脏手?」

醉汉哀嚎:「啊——我的手,杀人啦!」

「晚林,够了,把他交给警察吧。」我拍拍他肩头,害怕他下重手闹出人命。

他眯着眼站定,随后又补了一脚,醉汉被吓得尿了一裤兜。

我们一块去警局录完口供出来,已是凌晨三点。

夏晚林不让我下地走路,背着我到诊所买药。

我趴在他宽厚的背上,眼眶热得很:「你怎么回来了?」

「你说呢?」夏晚林头也不回,「这些天你都待到晚上才回去,你不怕,我怕。」

我一怔:「什么意思,你为什么会知道,你不是不想见我才躲起来的吗?」

难道他每天都暗地里看着我?

「我要是不想见你,你连盛宏都进不来。」夏晚林气笑了,「刚刚我就只是买包烟的功夫,你就差点出事了。」

我低下去嗅了嗅,小声道:「也没烟味呀。」

夏晚林耳垂带了点红:「别乱动。」

「你还在生我的气嘛?」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语气惆怅,「也是,你都要和别的女人相亲了。」

「谁告诉你我要相亲了?」

我傻住了:「周轩……」

好你个周轩,原来是诈我呢!

既然这样,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,将神秘力量的事告诉了夏晚林,只不过略去了我被折磨的细节。

夏晚林听完之后沉默许久,我有些忐忑,他不会觉得我有臆想症或者精神病吧?

「姐姐,辛苦了。」他声音柔得像水一样,「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庄延,我很高兴。」

「当然,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。」

「可庄延对你好像还有意思。」

「不用担心。」我勾勾嘴角,「我找过白栗了,在她面前放了狠话挑衅,把她气得不行,她已经逼着庄延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。」

夏晚林笑眼弯弯:「姐姐,你有时候真的很像小狐狸,从小就像。」

我将他搂得更紧,月光洒在我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、亲密相融的影子。

我庆幸他给了我无条件的信任和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
晚风不停歇,吹伴河边柳。

小王子最终选择了他的玫瑰花,小蘑菇也等到了他的狐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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